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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晚明西湖大功德主孙隆传(下)  

2011-05-14 21:37:0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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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明末对孙隆兴建西湖景观的成就大加赞赏的除了张岱,还有一位叫季婴的人也值得一提。季婴在万历戊午年(1618年),与同好王古臣相约每年游一遍西湖,如有一年不遍游的,就以这一年为虚度光阴论。这位自称有“西湖癖”的季婴在崇祯丙子年(1636年)写成《西湖手镜》一书,将他们亲历的西湖景点,编成一本简明的游览手册。[33]在这本书中,季婴提到孙隆修建过的西湖景观有:昭庆寺、十锦塘、湖心亭、岳王祠墓、问水亭、长桥之玉虚师相殿、净慈寺、石屋洞、大仁禅寺(石屋寺)、烟霞寺、龙井过溪亭、延恩衍庆讲寺(龙井寺)、凤篁岭之片云亭和维摩室、吴山之三茅宁寿观等,数量比《西湖梦寻》更多。

孙隆除了出钱多、修建的西湖景点多之外,还有一个重大贡献是常人难以做到的,那就是利用自己特殊的身份,为净慈寺、灵隐寺等争取来了皇家恩赐的宝物。其中灵隐寺有一件皇太后赏敕的观音大士像:“神宗皇帝万历十七年(1589年),赐观音瑞莲圣像一轴。司礼监孙隆,奉慈宁宫太后御赐观音圣像,内有上御制赞云:‘惟我圣母,慈仁格天。感斯嘉兆,阙产瑞莲。加大士像,图写流传。延国福民,霄壤同坚。’上用‘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之宝’。御宝在轴。”[38]

净慈寺有两件皇家宝物:一件也是皇太后赏敕的观音大士像。“万历已丑十七年(1589年)司礼太监孙隆奉旨赍赐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瑞莲观音大士像一轴。上有御赞……”[19] 净慈寺得到的这一件观音像,与灵隐寺得到的那一件观音像是同一批由皇太后恩赐,上面有皇帝题写赞语的画像。这次送画像的缘由,在“御制赞”中讲得很清楚:因太后信佛,慈仁为怀,感动菩萨,宫阙因此生出瑞莲。于是(请宫廷画家)画下瑞莲,上面加上观音像,分送各地寺院供奉,以祈求延长国运、造福民众。皇家此举是希望通过佛教寺院供奉画像以彰显皇帝和太后的仁慈之心;而寺院也因此而增添了官方色彩,声誉更隆。

净慈寺得到的另一件御赐宝物是一部万历皇帝新印造的《大藏经》。万历“庚子二十八年(1600年)九月初三日,内监孙隆以净慈为五山首刹,奏请佛大藏经典,奉旨颁赐在寺安供,仍赐护藏敕一道,并御制经首两叙,以加护焉。藏经护敕曰:‘敕谕杭州府净慈寺住持性莲及僧众人等:朕发心印造佛大藏经典,颁施在京及天下名山寺院供奉经首,护敕已谕其由,尔住持及僧众人等,务要虔洁供安,朝夕囗诵,保安眇躬,康泰宫壶,肃清囗囗,往衍尤囗,无疆寿福,民安国泰,天下太平。俾四海八方,同归慈圣善教,朕成恭已无为之治道焉。今准钦差苏杭等处提督织造兼理苏松、常镇税务司礼监太监孙隆奏请,前去彼处供安,各宜仰体钦哉。故谕。’”[20]万历皇帝新印造的《大藏经》,因孙隆的请求净慈寺得到一部,其荣耀自然是非同小可。

(五)

正是由于孙隆对西湖的繁荣昌盛有重大贡献,杭州市民为他在西湖边上建立了一所生祠,叫“孙公祠”。此祠位于孤山,据《西湖手镜》记载:“孙公祠:士民创建,以祀司礼监东瀛孙公隆。万历间,公以织监驻杭州,先后几二十年。修筑堤桥,增布花柳。城内、城外、南北山间,荒祠废殿,到处鼎新。可谓湖山之功臣,熙朝所仅见者。”[34]建生祠就是民间为活着的人建一座祠堂以供大家敬拜,这是明代一种常见的对杰出贤能之士进行表彰的方法。孙隆能获建生祠,由此可见他当时在杭州人心目中的地位。

但好景不长,到清朝初,孙公祠就改成了佛庵。这个演变的过程,《西湖梦寻》有记载:“再去则孙太监生祠,背山面湖,颇极壮丽,近为卢太监舍以供佛,改名卢舍庵,而以孙东瀛像置之佛龛之后。孙太监以数十万金钱装塑西湖,其功不在苏学士之下,乃使其遗像不得一见湖光山色,幽囚面壁,见之大为鲠闷。”[35]从这段记载可以推知,孙隆的生祠原来由一位姓卢的太监在管理。清初换代之后,卢太监可能感觉到孙公祠的生存和发展比较难,于是将孙祠改成佛寺,名卢舍庵。这种一种适应新形势的策略,实际上卢太监仍然奉守着孙隆的塑像,只是将它放在佛龛后面。张岱看到了这些,还在为孙隆打抱不平呢!

据民国初出版的《西湖新志》记载:卢太监名卢九德,是顺治已丑年(1649年)舍祠为寺的。新的卢舍庵又称“庐舍禅院”,院内原有辟支佛舍利塔等古物,卢太监又在临湖的水面立栅栏,禁人捕鱼,作为外西湖的放生之所。康熙五十五年(1716年)杭州织造孙文成对卢舍庵进行了一次改建,并更名为“报恩院”。清末民初时,庐舍禅院被一个“无赖僧”出售给上海一位姓沈的人,从此这处西湖边的寺院销声匿迹了。[36]

(六)

孙隆在杭州织造任上二十多年,他最后的结局是怎样的呢?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按我们前面推测的孙隆出生年份嘉靖已亥(1539年)计算,这一年他应该六十岁了。就在这一年,孙隆受命“带征苏、杭等处税课。”[37]也就是说,孙隆在原来提督苏杭织造的职位上,又增加了在苏、杭等处征税的职权。他此时的官衔是:“钦差苏杭等处提督织造兼理苏松、常镇税务司礼太监孙隆”。[38]可以说,孙隆此时已经达到了他一生权势的顶峰。

孙隆升官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当时万历皇帝正在想方设法敛财,派出多路太监到全国各地去征收矿税。孙隆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升官去为皇上搜刮民脂民膏的。此时的征税,其实是一件苦差事,民间的反抗非常强烈,各地征税的太监屡屡因激起民变而遭到驱逐。孙隆也不例外,他在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六月到苏州去征税时,引发了历史上有名的“苏州织工之变”。

“苏州织工之变”,据《明史纪事本末》记载:万历二十九年“六月已已,太监孙隆採税浙、直,驻苏州,激变市人,杀其参随黄建节等数人。抚、按诘乱民,有葛成独引服,不及其余,下狱论死。”[39]详细一点说,事件过程是这样的:孙隆从杭州到苏州去征税,因税额过高,引起苏州民众暴力抗税。六月三日,受到压榨的苏州丝织工人开始在玄妙观聚集抗议,次日“不呼而集者万人”。他们在觅渡桥找到孙隆手下税官黄建节,用瓦片将他的脑袋砸烂,继而又打死徐成等数人,并涌入市中,火烧为孙隆帮忙的地痞汤莘等家。接着,市民把矛头直指孙隆,围攻其衙门,吓得孙隆跳墙躲到百姓家中,“乘夜急走杭州以避”。这场骚乱“若狂三昼夜”,先后持续了八天。当朝廷官军追查时,昆山人葛成挺身而出,承担领头闹事的责任。后来葛成被关押了13年,才释放出狱。

“苏州织工之变”后,孙隆逃回杭州,捡得一命。但他很可能因为这件事,失去了万历皇帝的信任。我们没有看到万历是怎样处分孙隆的,但从下面这条记载可以看出,孙隆至少很快就被撤换了: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十月,以内监鲁保司两淮盐政兼浙直织造。”[40]也就是说,“苏州织工之变”数月后,万历皇帝重新任命了一个苏杭织造太监——鲁保。

此后,孙隆的命运如何?最后死于哪一年?目前还是一个谜,有待进一步的考证。

虽然孙隆晚年在仕途上摔了一个大跟头,但综观他的一生,基本上还是值得肯定的。尤其是他捐巨资对西湖作出的贡献,不能因为晚节有亏而加以抹杀。

 

 

 [1]、[2]、[30]袁宏道《断桥望湖亭小记》:

[3]孙治《灵隐寺志》卷五上

[4]、[6]、[9]、[10]刘若愚《酌中志》卷十六

[5]《酌中志》卷七

[7]汪如谦《西湖韵事》“重修水仙王庙记”

[8]《酌中志》卷十五:“王体乾者昌,平州人。万历六年选入皇城,为苏杭织造孙太监隆名下,读书正途。”

[11]田汝成《西湖游览志》卷二

[12]张岱《西湖梦寻》“湖心亭”

[13]、[14]、[15]释大壑《南屏净慈寺志》卷二

[16]《南屏净慈寺志》卷十

[17]《南屏净慈寺志》卷一

[18]《南屏净慈寺志》卷四

[19]、[20]、[38]《南屏净慈寺志》卷六

[21] 张岱《西湖梦寻》“昭庆寺”

[22] 张岱《西湖梦寻》“玉泉寺”

[23] 张岱《西湖梦寻》“灵隐寺”

[24] 张岱《西湖梦寻》“柳洲亭”

[25] 张岱《西湖梦寻》“净慈寺”

[26] 张岱《西湖梦寻》“龙井”

[27] 张岱《西湖梦寻》“一片云”

[28] 张岱《西湖梦寻》“三茅观”

[29]、[35]张岱《西湖梦寻》“十锦塘”

[31] 张岱《西湖梦寻》“湖心亭”

[32] 田汝成《西湖游览志》卷二

[33]季婴《西湖手镜》序

[34]季婴《西湖手镜》“湖堤孤山叙胜”

[36]胡祥翰《西湖新志》补遗卷二

[37]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第六十五卷“矿税之弊”

[38] 孙治《灵隐寺志》卷五上

[39]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第六十五卷“矿税之弊”

[40]谷应泰《明史纪事本末》第六十五卷“矿税之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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