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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杭州六部桥简史(多图)  

2010-04-16 15:35:31|  分类: 怀旧性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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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杭州这座高楼林立的大都市里,有一座不起眼的六部桥。与身旁的中河高架桥相比,它显得十分渺小。不过,六部桥却不折不扣的是一座历史名桥。光说它名字的来头,就非同小可:在南宋时,朝廷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官衙就设在这座桥的西面,桥是因此而得名的。宋元明清以来,六部桥历经沧桑,见证了杭城的种种变迁。如今,它虽然风光不再,但也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杭城古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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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宋算起,六部桥至今已经有将近900年的历史了。如果我们要再往上追溯六部桥的历史,就不能不考查一下六部桥跨越其上的那条河了。桥因河生,有河就会有桥。

六部桥下的河现在叫“中河”,也是杭州城里的一条历史悠久的古河道。中河最初并非天然生成,而是人工挖成。据记载,此河是在唐朝兴建的,一开始叫“沙河”。唐朝时为什么要在这里挖这样一条河呢?这要从杭州城市的地理变迁说起。

在隋代杭州设州以前,现在的杭州城区还是一片海湾沙滩,西湖与钱塘江连在一起,杭州人主要居住在吴山、宝石山等周边的一些山地上。到初唐时,现在湖滨一带才逐渐淤积形成一片陆地,隔开了湖江。后来沙淤之地向东扩展,西湖与钱塘江之间的陆地越来越宽,杭州人也从山上下来,居住在这片平原上了。

在新土地上生活,少不了要进行一些城市基础设施的建设。钱塘江边筑海塘,保护城区不受潮水的侵蚀,就是一项重要的城建工程。而在城区内修建河道以通舟楫,以排积水,也是当时必不可少的城建项目。

“潘同《浙江论》云:‘胥山(今吴山)以北,旧皆凿石以为栈道,唐景龙四年,沙岸北涨,地渐平坦,桑麻植焉。州司马李珣,始开沙河。’”(《西湖游览志余》卷二十一)

由这条记载可见,沙河是杭州城里的第一条河道,唐代景龙四年(710)“始开”,至今年正好是1300年。唐代沙河之上应该已经有不少的桥梁,现在六部桥的位置,或许就有一座桥了,只是它那时还没有名气,我们现在不知道它的名字而已。北宋时,沙河两岸已是杭州的繁华之地,苏东坡有诗纪之。

“沙河,宋时居民甚盛,碧瓦红檐,歌管不绝,官长往往游焉。故苏子瞻诗云:‘云烟湖寺家家境,灯火沙河夜夜春。’又其佐郡时,意有所属。比来守郡,则其人已去矣。故其诗云:‘惆怅沙河十里春,一番花老一番新。小楼依旧斜阳里,不见楼中垂手人。’盖亦杜樊川(杜牧)寻春较迟之慨也。”(《西湖游览志余》卷二十一)

沙河到南宋时改名“大河”,而“沙河”之名另有所属。之所以改名“大河”,或许与这条河与御街相邻,穿越市区中心,地位十分重要有关。南宋定都杭州,必然要对杭州进行大规模的城市建设,河道的疏浚是其中重点之一。

“绍兴八年,张澄知临安府,言于高宗曰:‘临安古都会,引江为河,支流于城之内外交错而相通,岁久湮塞。顷因陛对,乞以农隙,略加浚治,议者恐其劳民也,未克行之。今辇跸之地,公私所载,资于舟楫者百倍前日所计,最关利害者,两河尔,非尽开城中之河也。乞刷诸州壮丁,及厢兵共千人,半年可以讫事。’从之。……按:澄所谓‘两河’,盖沙河及城中大河也。”(《西湖游览志余》卷二十一)

绍兴八年(1138年)的浚治,使大河与周边的街道、官衙、市肆、坊巷形成了良好的匹配,“六部桥”大约从此时起,因桥近六部而得新名。

从留传下来的南宋杭州地图可见,当时南宋皇城在杭州(临安府)城之南。出皇城北门是御街,御街与大河平行向北延伸,纵贯杭城南北。六部桥是皇城北门——和宁门外的第一座桥,交通位置相当重要。桥的南面是皇城,西面是六部机构所在地,东面则有都亭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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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两幅南宋杭城地图的方位是:左南右北,上西下东)

都亭驿应该是一处宏大的建筑。它最初是作为皇家道教宫观修建起来的,后来在丞相秦桧的反对下,才改作都亭驿。其原委据《贵耳录》记载:“韦太后自北归,有四圣一图,奉之甚严,委中官张去为建四圣观。秦相偶见之,问所以然,退以堂帖呼张去为。张窘甚,泣告太后。思陵因朝退,语及建四圣观本末。秦相奏云:‘先朝政以崇奉宫观,致有靖康之变。内庭有所营造,岂容不令外臣知之!中贵自专,非社稷之福。’即日罢役,改为都亭驿。后三年,思陵谕秦相以孤山为四圣观,殿宇至今简陋。”(转引自《武林坊巷志》第三册547页)皇家道观改成的都亭驿,是南宋用来接待外国使臣的国宾馆,在当时名声响亮。因此,六部桥又被称为“都亭驿桥”。

南宋的六部桥不但是京城要津,每天有皇亲国戚、文武大臣行走其间,桥旁还发生过一场轰动朝野的政变,史称“六部桥之变”。这件事发生在开禧三年(1207年)。当时,韩侂胄在朝中掌权,于前一年发动了收复中原的北伐战争。不料战事不顺,吃了败仗。礼部侍郎史弥远一向与韩侂胄不和,此时在杨皇后的支持下,密谋诛杀韩侂胄。据《西湖游览志余》卷二记载:“开禧三年十一月三日,侂胄方早朝,弥远密遣中军统制夏震伏兵六部桥侧,率健卒拥侂胄至玉津园,槌杀之。”当朝权臣竟然这样被杀,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韩侂胄死后,他的首级被送往金国求和。从此,史弥远掌控朝廷大权,历史在此拐了个弯。

南宋被元灭亡后,杭州凤凰山一带的皇城逐渐荒废。同时,因蒙古人禁天下修城,杭州的城墙也被夷平。这样,六部桥在杭城的重要地位,不可避免地有所下降。更不幸的是,元代的统治者还将“六部桥”改名为“通惠桥”。其原因估计是因为“六部桥”之名有南宋的印记,怕不利于蒙古人统治。

元末群雄并起之时,张士诚曾占领杭州,于“至正十九年,发松江、嘉兴、湖州、杭州民夫复筑(杭州城墙)焉,昼夜并工,三月而完。城周六千四百有奇,高三丈,厚视高加一丈而杀,其上得厚四之三焉。”(《西湖浏览志》卷十三)张士诚所筑之城,将原来的南宋皇城截于城外,以原皇城北门“和宁门”为新筑杭州城墙的南门。明初时,和宁门改称“凤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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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山门有水陆两个城门。城内的大河之水流出凤山水门,可直抵龙山闸,与钱塘江相通。当时从桐庐、富阳来杭州,走水路即是顺钱塘江而下,过龙山闸,经凤山水门入杭城。

大河进入凤山水门后,自南而北有桥若干座。第一座叫“云锦桥”,它就是南宋时的六部桥、元代的通惠桥。六部桥为何在明代又改名“云锦桥”?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在杭州民间,可能无论元代还是明代,“六部桥”之名一直还在叫的。其证据之一是明代的一张杭城地图上,就有“六部桥”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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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是明嘉靖二十六年《西湖游览志》“今朝郡城图”局部)

到清代时,“大河”改称“中河”。而“六部桥”这一古老的桥名也被重新起用。有意思的是,此时六部桥究竟是哪一座桥,有些地图的制作者反而弄不清楚了。例如乾隆时期的一张地图上,“六部桥”就标错了位置。那个位置上的桥,名字应该是“过军桥”。也许这一错误是元明时期取消“六部桥”名称造成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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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是清乾隆四十九年《杭州府志》“府城图”局部)

清末民初时,六部桥一带有三条街巷被冠以“六部桥”之名。它们分别是:“六部桥直街”、“六部桥河下”和“六部桥弄”。据1983年出版的《杭州市地名志》,“六部桥直街”是清代的地名;“六部桥河下”和“六部桥弄”则是民国的地名。这三条街巷都以六部桥为起点。“六部桥直街”向东延伸与江城路相接,全长238米,宽5.2米;“六部桥河下”自桥东头沿中河垂直向北延伸,全长251米,宽2. 5米;“六部桥弄”向西延伸与中山路相接,全长36米,宽4米。

《杭州市地名志》说“六部桥直街”是清代的地名,不知有何依据?我看到的资料有下列几点事实:一是清代的杭城地图上,似乎都没有“六部桥直街”这一街名。二是丁丙光绪丙申(1896年)编成的《武林坊巷志》里,没有“六部桥直街”这一条目。可见,很可能清代时,杭城还没有这一街名。三是上世纪30年代之后的杭州地图上,基本都标出“六部桥直街”了。所以,“六部桥直街”究竟是清代名称,还是与“六部桥河下”和“六部桥弄”同时出现的民国名称,还有待进一步的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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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是宣统二年再版的《浙江省城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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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是20世纪10年代出版的《浙江省城全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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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是1930年出版的《最近实测杭州市街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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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两幅是20世纪30年代杭州城区地图局部)

目前我们能看到的六部桥的老照片,大约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拍摄的。从七十年代后期开始,杭州城市进行了一次大改造、大建设。中河河道、周边的街巷被改得面目全非。六部桥作为历史古桥,在这次改造中受到重视,原拆原建,尽量保持原有的风貌。到八十年代新桥落成,六部桥的历史掀开了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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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是1978年,杭州市中东河大改造拉开序幕,参加义务劳动的青年,誓师大会后,挤在中河六部桥上,向破旧不堪的居民住宅作最后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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