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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一个样”的遐想  

2009-12-15 22:01:49|  分类: 怀旧性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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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M六十岁了,CN六十岁了,KF六十岁了,老M六十岁了……我们这批同学正排着队奔向六十岁,跨越六十岁。

六十岁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中国传统社会对六十岁的人是羡慕,因为六十岁一个甲子,意味着长寿。旧时一个人从五十岁进入老年开始,他的亲友晚辈就会给他祝寿庆生日,并且以后每逢整数都要庆寿一次。一个六十岁的人也往往自鸣得意:你看,我已经有了六十年的寿命!比谁谁谁都多!古人庆寿除了大吃大喝,子弟们还要写诗、作文、绘画,祝贺一番。讲究的甚至将这些庆寿的诗文编印成书,广送亲戚朋友。

我们杭州的同学,或许是受到传统文化的潜在影响,近年来也吃过几位同学的六十“寿宴”。当然,所谓寿宴没有古人那样隆重和正式,更多的还是借个名头,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而已。在我们吃的“寿宴”上,我注意到,大家谈天说地还和平时一样,并没有专门的敬酒、祝寿之类的举动。六十岁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大家有意无意地在回避这个话题。

在一次“寿宴”上,LJF说起这样一个社会上流传的段子:

活到五十岁,好看难看一个样;

活到六十岁,官大官小一个样;

活到七十岁,钱多钱少一个样;

活到八十岁,男的女的一个样;

活到九十岁,活的死的一个样。

品味这样的段子,我想,我们这帮同学难免会有一丝惆怅在心中升起。事实上,我们在获得“长寿”的同时,也在走向“一个样”。年轻的时候我们奋斗,升官也好,发财也好,成名也好,养家活口也好,都有一个努力的方向和目标。现在我们正越来越“一个样”,原有的生活动力在渐渐失去。我们不可能逆生命趋势而动,放弃许多世俗的东西是我们今天必然面临的现实。

问题是:接下来我们该怎样面对未来的人生?难道我们六十岁开始,就只能等待最后的一个样:“死亡”?现在的生活条件、医疗条件都大为改善,再活个二三十年似乎可能性很大。如果我们只能等待死亡,这时间也太长了一点,多余了一点。所以,六十岁的我们应该有新的人生目标,使我们后面的生命历程更有意义。

中国历代的文人士大夫也常常受到六十岁的困扰。一生追求功名,六十岁以后该怎么办呢?这种困扰,有许多人最终是在宗教中找到出路的。因为宗教最重要的功能,就在于能够帮助人们处理好生死问题。

明朝万历年间,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有一次去吏部尚书李戴家拜访。李戴见他胡子一把,头发花白,问起他的年龄:“先生今年高寿了?”在李戴眼里,利玛窦的年纪大概已经长到可以炫耀的程度了,所以这样问他。其实利玛窦当时只有五十岁,比我们大多数同学现在的年纪都小。利玛窦答道:“我已经没有五十岁了。”这样的回答方式使李戴感到惊奇,他再问:“难道你们天主教是以‘有’为‘无’的吗?”利玛窦说:“不是。只是我五十年的岁月过去了,我不知道它在哪里?所以不敢说‘有’。”李戴对利玛窦的说法仍然感到疑惑,于是盯着利玛窦追问。利玛窦趁机讲了一堆道理,不知不觉地就把李戴套到对天主教理的认知上去了。

利玛窦对自己的年纪不是说有几岁,而是说已经没有了几岁,这不完全是一种传教的技巧,更应是他真实的人生经验。因为传教士的一生只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向大众传播上帝的福音,为自己死后升入天堂积累功德。所以,他们绝不会满足于已经取得的成绩,而是永远忧心于功德还不够多,还要只争朝夕。为了“死后能进天堂”这样的人生目标,传教士可以一心一意地奋斗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天。他们没有世俗之人不断丧失人生目标,不断需要面临人生转折的困扰。从这个角度说,传教士的人生可以给我们相当大的启发。

李叔同1918年38岁时突然到虎跑寺出家当了和尚,其原因一直是个谜。后来他的学生丰子恺有个说法:人的生活有三种境界,物质的生活、精神的生活和灵魂的生活,李叔同出家追求的是灵魂的生活。这个解释有点道理。李叔同一定是早早地参透了世俗生活的无常,才下决心去寻找灵魂永恒之道的。出家后的李叔同,虽然物质生活极端清苦,精神生活也很贫乏,但他在灵魂生活中找到了乐趣,所以自己并不以为苦。

我们这一代人,从小受的是无神论教育,没有什么宗教信仰;我们又正好身处物质生活高速发展的时代,大家都曾经利欲熏心,功利至上。现在我们终于到了 “一个样”的人生阶段了,我们需要反思,需要寻找新的人生意义。

也许我们割不断与世俗生活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我们应该放得下许多曾经拥有的东西。也许我们对宗教还非常陌生,但我们完全有机会去了解它们,亲近它们,让它们充实我们已经空虚的心灵。也许我们每个人的主观选择仍然很不一样,但我们要意识到自然规律让我们最终会变得“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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